端坐彩虹之巅

刚健完身,步入电梯,就接到了将才的电话,电话那端将才说,3姐,我学会了一首歌,唱给你听可以吗?我笑答,当然可以…
站在九龙城的高台上,面前是拥堵的城市车流,深秋的阳光斑驳的落在地面,带着轻柔的暖意,让人睁不开眼睛,耳边再次传来将才那熟悉的高原歌声,一瞬间有种隔世的感觉…是什么原因让我眷恋和爱慕那片土地,爱上行走这种甜蜜的苦役,即使我常常置疑自己,但还是忍不住思慕与景仰之情,一次又一次将自己置身于这片野人花园里...
2008-10-2
前一秒还是晴空潋滟,下一刻已经冷嗖嗖地扯来了漫天的风雨与冰雹,那天的行程就在不断的穿上雨衣与脱下雨衣中交替进行着…

我承认,早晨拿起那根黄瓜的时候,我已经预感到可能来临的胃疼,但是最终我还是以身试法,接下来的结局当然就不那么的美妙。那是最坚苦的一日,我们必须在下午三点前翻越过日乌且垭口,早晨决定让还在高反中的橙橙骑马前行…将才悄悄地拉我到一边说,那个小姑娘要骑马过垭口吧,但是马不够了。我看了一眼简单,回过头来跟将才说,你放心,我会收队的,你们不是要等我们一起翻垭口吗?如果下午三点还翻不过垭口,到时候再想办法…
经过第一天同行的观察,只要不出现严重的高反,我相信我们这支队下午三点前翻过垭口没有问题,我和飞鸟查看了前人的攻略,跟据出发的时间,预估到每个点的大致时间,以此来判断我们几点能翻越垭口…
好象那天大家都没事,我却成了第一个出状况的人,出发没多久,在我空腹啃下一根黄瓜后,我的胃宣布起义,接下去的那段行程简直就是恶梦,为了不打击士气,在嚼了两片达喜后,没有休息就继续前行,事实证明那是一个错误,后面的行程我就一直在疼痛的折腾与耗费可怜的一点体力中机械地前行,打着收队的幌子,摇晃地行进在队伍的后面…

一小时三十分,我们到达上日乌且,队员们的状态良好(呃,除了我),与攻略上的行程大致相符,上日乌且至日乌且垭口(4900m),8km上升800m,3.5h;日乌且垭口至磨西沟尾营地(4400m),5km下降500m,2h;再次比对了一下攻略上的时间,我已经确定下午三点前翻越垭口不成问题…过了上日乌且道路直接向上拔升,马队已在前方等着我们,仍旧还是要前行,疼痛的感觉一步步的吞噬着我,步履沉重,呼吸为艰,我紧紧盯着不远处参星的身影,告诉自己一定要坚持…

远处是冰凌的沉默,在冰雪交夹下仍然保有清澈的冰湖上拢着薄雾,那是一汪天使的眼,在我们历尽千辛后才得以相见,短暂的停留后,还是要离开,还是要没完没了的爬升,没完没了的行走在这片寂寞的山谷里,地面渐渐从高山草甸转成一片荒芜,嶙峋的山石参杂其中,那千年前融解的冰川在这片土地上,深深刻下痕迹。远处那依稀可辨的人影,踽踽以行,拖着沉重的脚步,我不能停歇片刻,后来简单说那是段让她第一次走到想哭的路程,事实上,我已经忘记了我当时是否有想哭的感觉,但是很肯定的是,我走得很麻木,似乎是我的灵魂拖着我已死的身躯在唳唳风行…下午二点,我们终于到达此行的最高点日乌且垭口,风雨已过,云起云落,上日乌且的方向升起一道彩虹,我们端坐在绚烂的彩虹之巅…也许每一个热爱山野的人都接受过这种身体的磨难和洗礼,正是这种磨难令我们更珍惜与执迷所得…

日乌且垭口上,纳吉指向莫溪沟尾,远处的河对岸立着几顶帐篷,纳吉说,那是我们晚上的营地,因为这句话,我们后来经历了本不该出现的迷茫与痛苦…
短暂休息后,疲劳的感觉减轻,但是胃疼却一阵紧着一阵,下垭口时我只能慢慢地往前挪着脚步,距离前方的人影越来越远…随风不知何时出现在我的身边,陪伴着我慢慢前行,初下垭口时心理上的放松,慢慢转成了焦虑,怎么还没到营地?我心里已经开始着急,我不知道,我还能坚持多久。远处,忽然蒸腾起一片浓雾,刚给兴奋不已的同伴拍完相片,漫天的浓雾已经贴着地面,涌现过来,很快把我们团团包围其间,空中的雨越下越大,视线范围不及五米,我们都记得在日乌且垭口时纳吉指的营地位于河的对岸,也估摸着快到营地了,这就造成了我们的困扰,是继续前行,还是原地不动的等待,是延着河边寻找营地,还是继续延着马道前行…如果继续前行,我们可能因为能见度太低而错过营地,原地不动的等待,是否向导能回来找我们,浓雾何时能散开?一串串的问题在我们面前展开,最后我们采纳了参星的建议在马道上等待,由参星和随风分别去探路,再确定前进的方向。

找到一块石头,我坐了下来,闭上眼睛做一个短暂的休息与调整,简单问我是否带了手机,她想寻求129的援助,我知道,所有援助在此刻都无济于事,这是块原始蛮荒的地带,没有手机信息,道路艰难,最坏的打算是在没有任何露营用品的情况下熬过这一夜,只要熬过这个晚上,天亮时,一切都会过去的,对户外知识的了解告诉我,在迷失的情况下,最好找到道路或者有明显标志的地方,原地不动的等待救援,只要有两个人,就能依靠对方的体温度过艰难的一夜,我们有四个人,所以我不是很担心,何况橙橙与飞鸟已经到了营地,如果天黑还不见我们,一定会催着向导前来寻找我们…我很想安慰简单略带烦躁的心情,但是我却无力多说话,我想尽量利用这段时间来调整我的身体状态,毕竟前路茫茫…
很快参星与随风回来了,参星渡河查看过情况,没有发现任何有营地的迹象,而随风延着河岸前行,已经发现有人扎营丢弃的垃圾以及隐约闻到烟火的味道,所以我们决定延着随风的方向继续前行,走了不久,远远的发现一个营地上扎着三顶帐篷,大家就象抓到了救命的稻草,即使当晚我们不能找到我们的营地,至少可以寻求这里的帮助,不用再餐风露宿,询问了营地上的人,他们告诉我一小时前,看到飞鸟跟着纳吉经过他们的营地,由此判断我们的营地还在前方,看到了希望,我们继续延着马道前行,不多时,就看到远远地将才已经延着马道往回走在寻找我们,有种很温暖的感觉…
走到营地,提着的一根弦终于可以放下,一旦放松,我就再也无力支撑,橙橙帮我建好了帐篷,我钻进帐篷就不想再出来了,将才已经帮我们炖好了鸡汤,但是我已全无胃口,将才担心我不吃东西,明天无力前行,帮我打来了鸡汤,那晚下了整整一夜的雨,我躺在帐篷里,却感到前未有过的安宁,那个有雨的夜,心思平淡的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