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23] 鼠疫和第四次的梦境之地
报纸上有关鼠疫一个整版的报道吸引了我,在报道中央配的一幅插图上,粉红色的密密麻麻的老鼠组成了一堆谷仓的形状.看起来似乎在蠕动."大量老鼠涌入漳州某地仓库….民众怨声载道…现在留下一地谷壳…政府表示…"
我决定亲自动身前往漳州仓库看个究竟,路程相当短暂.不一会,我就来到媒体上所报道的这个鼠疫之地.这条黑色的街非常寂寞.现场只有一个老人,她身着一件黑色的衣服,我上前询问她一些关于鼠疫的情况.她慢条斯理地回答说:"老鼠从四面八方涌出来,堆成鼠墙,稻谷顷刻间仅剩下谷壳.逃离得很快"."它们是粉色的".她补充说.我点头表示我已经知道了老鼠是粉色这件事情.并示意她继续说下去,她说:"我们将会战胜鼠疫的".老人脸上很平静.神情漠漠的.我们来到了海边.走得很缓慢,退潮的大海风平浪静.我问她是哪里人,她说她是大南坂,"大南坂",我感到很欣喜.大南坂是我老师的故乡.我外婆也是大南坂的.我担心她知道我的欣喜,所以没有在她面前有更多的表示,只是转移了话题问她在漳州的生活状况.这次老人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退潮的海.我也望着海出神地看着.正在退潮的时间.黑色的海很安静.海水像一件衣服慢慢被褪去.滩涂裸露了出来,能看见了一丛一丛的石头整齐划一地放在离海岸远一点的滩涂上.像一畦一畦的田园.这是村民种植的牡蛎田.经过海水一天一天的滋养.这些石头上会长出牡蛎来.沉默了一只烟的时间,老人对我述说了生活上的艰难,牡蛎如何不肯生长.市场上卖的又贵.我想终于有话可以说了,其实我在培育牡蛎这方面有些独特的经验可以告诉她.刚要开口说话,两个大人从海滩上走了过来,他们像是没有看到我,走近来对老人说:"阿母,回家吧"
老人走了.鼠疫的事情就此从我的脑海里告别了.海的四周起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原本是黑色压抑的鼠疫案发点和黑色的大海的颜色逐渐鲜艳了起来,寂寞的街上和海也出现了很多人.潮水慢慢上涨,滩涂渐渐被海水所覆盖,海重新穿上了衣服,远方船只点点星星,一些下海开牡蛎的人也上岸来了,海水忽而间幻变成一片碧蓝,就是电视上马尔代夫海滩的那种碧蓝.海中央耸立起了一座石塔.平板的石塔,潮湿.看起来正是家乡那座尖顶美丽石塔的复刻版.只不过这平板塔的构造颇为拙劣,我置身的堤岸原来是一处田野.大概是种番薯和包菜的菜园.而海的前面凭空又出现了两座岛屿.我恍然大悟了起来.这里不就是我在梦中的出现过的隐秘惊艳地带吗?对.第一个梦境我来这里,这里是一片森林.它隐藏在峡谷之中,峡谷雾气氤氲.我在峡谷上奔跑.湿漉漉的山坡经年渗水,羊齿叶子的植物从渗水处伸展了出来,第二个梦境里我在寻找第一个梦境中这个森林的场景,那时峡谷和森林已经不见,变成一片幽闭古朴的公园, 空无一人.公园中间有欧洲风格的狮子喷泉.古老的中国亭阁,水池上方云雾缭绕.第三个梦境里.我知道没有办法找到第一个梦境出现的森林了,我就想要找到第二个梦境出现的公园.又是一次徒然的寻找.我于是准备了对通往这两个梦境之地的寻访.从家乡的海上乘船.在不远的村庄停船.绕一个圈,找到了一个村落.就是梦境之地.这个村落建造在高的山上,尽管如此.水还是漫过了山.整个村落泡在水里,水深齐脚踝.三个梦境里展示过的这片土地,它最开始是森林,而后是幽闭的花园.然后是建在高山上仍处于海水浸泡的村落.这次我又来到这里,万分激动.
我立即给你写了一封明信片,跟你说我找到了这个梦境之地了.头脑中还一直回想着此前二次梦境中这里这里的场景.庞大的场景回忆起来只有零星的片段…现在我知道我找到了这个梦境之地了.虽然还没有进入这片神奇的土地,不过很近的,乘船或者走路很快就会到.只要你想要来.我随时都可以带你来看看这里.但是我知道你不会来看了.我想了一会还是把明信片给你投递了出去.邮筒立在堤岸旁边,有些岁月的绿色邮筒.信封入口有点生锈.这个地方离家乡不远.总是不会太远.出乎意料的近.不一会的时间就到了.乘船或者在我们下寨村往云霄的路上四分之三的地方下去,公路两边都是田野,田野旁边看到很多池塘,有一个池塘上有一些大的石头裸露出来.在那个点进入就能到达那个梦境之地了.
投递完明信片,我站在岸上心花怒放地望着那片在梦境里出现过三次的土地.激动的心情久久无法平息.即使最终我没能登陆那片土地.但是明白了我终究是找到了这里.我从远处望着那片土地.我知道我知道了到达神奇之地的途径了.
